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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0年04月12日

《寒露重》精彩章节目录_半束丁香小说免费阅读

寒露重

作者:半束丁香分类:古言小说类型:架空

三十一年前,大虞天降神谕,死了当时的大虞皇帝虞殇帝,国家被分为三分,一份太子辰巳继位,称虞怀帝,并立儿子辰琅(唯一儿子)为太子,辰巳在自己外公大虞正神官郎怀玉的效忠下登基,外戚专权,儿子郎才叶密谋造反。一份没落的雾非族属地被西肃吞并,一份追随北堙归入南陈........展开

精彩章节试读:

1

翌日,雾青一大早就收拾好大包小包的日用和吃食,又临时找隔壁王大娘子用两只腊制野味换了身女子衣服放到行云包里,脸上还不好意思地拱着两朵红云说道“阿姐虽着男装,但女人家还是着女装好看”,说完便借着要整理屋子跑开了。

行云看着他这副比女儿家还娇羞的样子,心中暖暖的,这个弟弟,想的比她还周到,说起这,她望着眼前堆得小山一样的行李,愁的发慌,光各式果脯就装了两大口袋,更不论那些腊鸡腊鱼腊兔子了,用油纸包了好多,硬塞进一个大包袱,包袱捆都捆不住,外面还伸出两只鸡脚来。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雾影不知从哪里飘忽过来,随意挑了地上一个包袱,拉起行云,就说了一个字“走”,行云还没来得及和雾青告别,便被拉上匆忙离开了。

也不知被拉着走了多久,雾影才松手,行云身上的伤害未痊愈,若不是族长阿翁早起让人送了颗归金丸给她服下,这一路走下来,怕是要旧伤复发死在半路了,她一解脱束缚便揉着胳膊,憋着嘴埋怨说“你这人怎得如此不近人情,我都还没与青儿告别,就被你拉着走了”。

“走便走,为何要告别。”雾影冷冷地说道。

阿,怎么遇到这么个冰坨子,行云生气地捡起几颗石子朝他扔了过去,“你可知道我这次离开,何时才能回来再见青儿?你可知我若半路出事,身死在异乡,这一别,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可是昨日才得了这个弟弟。”

“人各有命,能见是福,见不到也是命,无需过多牵挂”雾影仍是一副冷冰冰的答案。

“天,你的脑袋怎么是怎么长的,你爹娘怎么能把你生得如此铁石心肠!”行云已经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无父亦无母”...

听到这句话,行云一肚子的火戛然而止,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顿时消停下来,她瞄了瞄雾影,原来他也是个可怜人,便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话还没说完,就被雾影干脆打断“无妨,赶路吧。”由此,二人一路沉默,沿着清溪,在乡间小道走着。

2

听雾青说,沿着清溪往上游走,约莫二三日脚程,便能到邺城,邺城位于清溪以南,在西肃与南陈交界之处,屯兵数十万,是除清阴外南陈重要的北方边境城市,还有,他听隔壁王大娘子的官人说,邺城步步是美女呢。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半日,日头已近正午,行云早已肚内空空,走一截停一截,自己早上才冲雾影发了顿火,这会子再叫人弄饭吃,实在是拉不下脸来,便只能强压着不断叫唤的肚子,跟着雾影赶路。

“你这此处等我”,雾影突然停了下来。

呃,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神使又出来了?行云冒出满脸问号,一脸不解,但还是乖乖地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毕竟小命要紧。

雾影还是来无影去无踪,话音刚落,一会儿就看不见人了,行云又急又饿,抱着包袱,弓着身子,躲在小树丛里,满脑子在埋怨雾影,早上雾青宝宝准备的那么多吃食包袱他不拿,偏偏拿了王大娘子那个女装包袱,吃不了,喝不了,穿得再美,也不顶饭吃啊。她委屈地想着想着,饿意袭来,行云支不住,竟就地睡了过去。

半刻后,雾影抱着一些果子回来,却不见行云人影,四处找了一遍,最后发现她在一旁的草堆子里睡着了,睡得极香,想必是梦着好吃的了,口水流了一脸,雾影没有叫醒她,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上次从神使手下把她救出来时,他也是这般坐在她旁边,不过那时她满身脏污,身上到处是血和着泥的黑污,周身血腥味,一张淡的出奇的脸,死气沉沉地趴在地上,像一棵倔强的杂草,被人一脚踩死,随手扔在这里。但不知为何,他挺佩服这棵杂草,明知自己是个死,还这么拼死一搏,弄得全身是伤,“呵呵,不过,能弄瞎那神使的一只眼,你也算是个人物了”,雾影在心里暗暗说道,“你可知道,如若不是那只竹鸟前来报信,你的小命也许真的就没了。”

行云醒来,已经是太阳落山,雾影在旁边的空地上升了一堆火,听到行云起来了,随手扔了些果子给她,行云也不客气,擦都不擦就开啃,雾影见她吃的速度极快,想必是饿极了,就把所有的果子都给她拿了去。

吃完果子,行云觉得腹中舒坦了许多,知道自己错怪了雾影,心中有些歉意,便挨着雾影坐了下来,不好意思地说“所以,刚才你是摘果子去了?”,见雾影不答话,以为他生气了,又说“对不起,方才我以为你走了..”

“四个时辰前”雾影纠正道“不是方才。”

“嗯,四个时辰前,我以为你走了,还埋怨你,没想到你还给我摘果子回来....”行云说着用肩顶了雾影一下,火光照在他脸上,印的通红,行云突然觉得此时的雾影就像个普通人一般亲近,思及此,她一反前面不好意思的表情,满脸堆笑冲着他道“我发现其实你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呢。”

雾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干咳了下,又冷着脸说“应该饿死你。”

“哈哈哈哈,我才不信呢....”行云斜眼瞄着他,像似看穿了他的心事,笑着更猖狂了。

“.....”雾影定定的看着火堆,没再理睬她。

3

三日很快过去,虽然走走停停顺带给行云找吃的,耽误不少时间,但好在雾影方向极好,二人几乎没走什么弯路就到了邺城。

“河对岸就是邺城”,雾影指了指前方的城池,“你从此处过去,过了桥后,把这封信交给守城的卫士,说你找胡三哥”,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给行云,“胡三见到信后,自会把你带到三福商会,记住,商会的陈管家就是你的舅父,你的母亲是陈彤娘”雾影从未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本就是个惜字如金,冷酷无情之人,但今日却有些反常,他看了看行云的脖颈,又道“你把那金钩毒牙给了雾青,可曾想过自己无护身之物,该如何是好?”,说罢,叹了口气,从自己脖子上取了个东西,给行云戴上,她低头一看,此物也是鎏金所制,是条镂空小鱼的模样,“若有危险,将此物含在嘴中,可保你不死”虽然还是冷冷的语气,但说的每个字都让行云此刻却觉得异常暖心,她踮起脚,对着雾影,小声说了句“谢谢”,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反正说完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行云按照雾影的吩咐,把信交给守城卫士后顺利到了三福商会,又和陈管家认了亲,也不知是真亲假亲,那陈管家一听陈彤娘的名字是哭的稀里哗啦,老泪纵横,拉着行云一个劲儿的说“舅舅对不起,对不起的...”后来,行云才知晓,陈彤娘确有其人,是陈管家的家妹,西肃康河人,年轻时,被沉迷赌博的陈管家输给了康河上都城里的泼皮刘福,陈管家也因此下决心戒赌,独自一人背井离乡来到邺城闯荡,前些日子,他收到家书,信中说陈彤娘早已病死,刘福续弦,还将赔钱的拖油瓶女儿卖到青楼,生死未卜...

这也难怪当日他见到行云会如此激动,不过为防万一,陈管家还是检查了行云耳上那颗痣的位置,一切核对无误后,陈管家就将行云安排在三福商会的客房之内。

顺利进入邺城,行云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一半,接下来就是如何找到封式祁,可族长并不知道封式祁如今在何处,只知道在邺城,但邺城如此之大,单单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该从何找起,委实是个难题。

不过再大的烦恼也抵不过阵阵睡意袭来,行云打了个呵欠,经过白天的一顿折腾,她已然是累得不行,窗户开着,入夜的微风穿堂而过,一扫室内沉闷的空气,顿时清爽起来,现下已是夏末,白日里虽热,夜晚也也逐渐凉爽,真是舒服,行云想着想着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行云睡着后,一个颀长的人影从窗外翻入,替她吹灭了蜡烛,又将淌着哈喇子早已睡死的女人搬到了床上,月光从窗外洒入,点点斑驳,像是泼洒了一地的珍珠,隐约的照在那个人影的脸上,眼角似乎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甚是吓人,他并未在屋内停留许久,放下几瓶膏药和草药包后,便原路翻窗走了,其中一些草药包上还留一把大大的叉....

4

连着几日,行云都在邺城里瞎逛,从早上用完早饭便开始,一直游荡到午饭时刻返回商会,在商会用完午饭又接着逛,然后再回商会吃晚饭,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加上日日煎服雾影偷偷给她捎来的辟邪草,如今她的寒症已经好了许多,虽然没人告诉她是雾影给拿的药,但她猜着这种干好事不留名的事儿只有雾影才能干,不过就算他如此能干,找封式祁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来,想到此,行云抬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封式祁,你到底藏在哪里啊。

邺城不大,是个典型的边境城池,城内开有互市,每到初一十五,两国的商人们都带着各式各样的买卖聚集到一起,人头攒动,好不热闹,但行云却无心参看这繁华的场面,心事重重,现下自己如此漫无目的地找人,犹如大海捞针,实在是下策,她得尽快想个法子,摆脱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嗯,与其在此地闲逛,不如回家想法子去,既已打定好主意,行云便不再前行,于人流中转身就要回去。

许是转身用力过猛,行云一个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年轻公子,这公子许是身体不好的样子,自己才轻轻碰了一下,便应声倒地,行云挺过意不去,赶紧伸手要拉他起来,可此人却一副嫌弃的样子,只伸出一把扇子让她拉住扇子扶自己起来,由于是自己的过错,行云也只得按下不满,接起扇子,将这病公子拉了起来。

待病公子站稳,这时行云才看清楚了此人的样貌,他双眉如峰,眉角有颗小小的痣,眼窝深刻,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嘴角含笑,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只不过眉目之间,隐隐有种阴郁诡谲之色让人退避三舍,这般美貌,行云好似在哪里见过,她竟一时呆住,连那公子早已走远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熙攘的人群推动,行云才恍惚过来,叹息了一把“这般漂亮的公子,可惜没让人画下来,可惜,可惜。”说罢,抿了抿快留下的口水,回商会去了。

5

话说那个被撞倒的病公子,正是与九扶在集市走散的高晏,他自微服来了邺城也在四处寻找封式祁的消息,不仅通知了四处暗探,加紧搜索,连三福商会也利用自身的关系网不断在邺城内搜寻。

封式祁,大虞人,是葛瑞芳麾下的骁骑营校将,按理说只要在军营内应该是能找到的,但军中探子却回报说,封式祁一月前告病离营,行踪不明,这让高晏有些棘手,他派人前往大虞,苦心经营,探查了整整三年,才得来封式祁在邺城这个消息,如今此人近在眼前,他却连他是生是死都无法掌握,心中焦灼万分。

正烦恼之时,一不留神被旁边这个女人撞倒,高晏心中颇有不快,看她那副惨白的脸上一副色欲熏心的样子,让人头皮发麻,高晏觉得赶紧趁她没回过神离开为妙,离得越远越好。

一路走了百十米,九扶拿着一些西肃特产从旁边的人堆里冒出来,朝高晏喊道“公子,你快来,我身上的银子不够,你且给我预支些,要不然我娘嘱咐要的安神香就快卖完了。”

高晏隔着人流,将钱袋子递了出去,让九扶动作快点,赶紧买完走人,这儿人太多了,让他浑身不自在。所幸,卖安神香的摊子就这一个,九扶在搜刮完店家所有的商品后终于满意地离开。

主仆二人顺着人流,朝城内的静安寺走去。

今日便是十五,静安寺内,香火鼎盛,前来拜神还愿的香客络绎不绝,九扶扶着高晏,避过人群,拿着刚刚许下的签,走到解缘和尚处,“还请大师解缘”九扶说着,朝和尚递出高晏刚刚抽的签子。

解缘和尚接过签,掐指算了算,开口道“公子是结缘还是解惑,若是解惑,公子前往三福天字号可得解”,他说完又把签子递回九扶手中说道“若是结缘,公子的缘已然结下,缘深缘浅,莫要强求。”

高晏听罢笑道“解惑即可,缘与我,无缘。”

“公子明台清明,自知缘有因果,今日之因便是明日之果,切记,莫要强求。”解缘和尚双手合十,一脸莫如深讳的样子。

高晏得了三福商会的消息,也双手合十,鞠了个礼,领上九扶走了。

6

行云自回了商会后,就一个人钻进房内思索如何找到封式祁的办法,想着想着又倒头睡去了,再醒来已近戌时,她迷迷糊糊听见隔壁有人在商谈什么,突然一个名字闪入她的脑海,顿时清醒过来,隔壁在说的事情,正是封式祁!

行云一个激灵起身,瞌睡全无,她趴着墙壁上仔细听着,墙那边断断续续地谈话。

.......

“王..公子”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前些日子得到您的密信,让小人协助查找封式祁一事,如今已有了消息。”

“说,他现在何处?”另一个细小的男子声音追问。

“据查,封式祁至一月前就从军营告病,回了城内的住所,”声音低沉的男子应该是拿张地图出来“公子看,就在此处,但他进入住所后就未曾出来”。

“可曾看漏?”声音细小的男子问。

“此事是由每日给他宅子送水的贩子所说,封式祁买的宅子比较老旧,没有井口,像这种人家每日都需让人从城外清溪送水过来,那水贩子说封式祁的宅子自那日他返家送了一次水后,大门就日日反锁,宅子对面的绸缎铺子也说他家大门再未打开。”声音低沉的男子答。

“那你的探子可有进他府内探查?”依旧是细小的声音。

“探子昨日晚上进去了,见宅子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个人影,水房里水贩子送的水也是没用过的样子”男子回答。

......

二人说到此处,隔壁听墙角的行云心中依然有了猜测,连着一个月,大门紧闭,院内一个人也没有,水也没有再送,很明显宅子里要不就是有密道,封式祁从密道跑了,要不然就是死了,不然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一个月不用水,不行,必须得去一趟这封式祁的宅子,她要亲眼见到封式祁是死是活。

7

是夜,十五的月儿明亮的挂在天际,月光皎皎,月下的行云正守在商会大门口的石狮子后,顺手捡了块大石头握在手里,等着隔壁也在找封式祁的男子现身,她打算直接在门口敲晕此人,窃取地图并前往封式祁宅院,为自己心中的疑问求一个答案。

她眼睛紧盯着大门,握着石头的手也已经紧张地有些出汗,这种敲人头颅,掠人财物的勾当毕竟是第一次干,心里又些发怯,感觉过了好久,终于,一个高瘦的身影出现在月下,行云不禁握紧了石头,只待那人走近,便动手开抢。

皎洁的月光洒下,那人的样貌也渐渐清晰,俊美而阴郁,连眉角的那颗小痣也格外清晰,“是他!”行云大惊,这个与她有同样目的,都是在寻找封式祁的人竟然是白日里遇到的美公子,这么漂亮的人儿,如果一石头下去砸坏了,那可如何是好,她慌忙扔掉手中的石头,暗想“不能这么粗俗,明抢不行,只能暗盗了”,不过这大半夜的,自己这么个大活人,如何暗盗,现下只能尾随这美公子,暂且寻到他的住处,再伺机动手。

美公子东拐西绕,进了一条黑灯瞎火的小巷子,只见他走到其中一个宅子的大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宅子开门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鬼鬼祟祟的上前道“主子久等了,这锁耽误了一些功夫。”说完将从内部锁上的锁给扔到一旁,恭敬道“主子,请!”

一主一仆就如此大摇大摆的进了院子,原来九扶早就暗中潜入了封府,为主子扫清关隘,行云见到扔在地上的锁,也明白了二人的打算,心中暗喜,这美公子竟然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不亏是她欣赏的..等等,行云捏了下自己的脸,“贪色误事,贪色误事...”。

她跟着前面的主仆两,也悄摸溜进了院子,这院子不大,也就是一座二层带院落的小宅子,院内杂草丛生,似乎早已荒废已久,看来封式祁买下后也并未好好打理,小小的院子,一点人气也没。院内除了一座二层主楼,东南角处还有排三间的小屋,眼见前面的主仆一摇一摆进了主楼前厅,行云却也不着急,她决定先探探那几间小屋。

三间小屋,行云各间都进去猫了一眼,从左到右分别是厨房,水房,以及一个由杂物间改成的仆役住所,三间房除了仆役住所无人居住遍布灰尘以外,水房与厨房还是有些烟火气的,厨房内各式蔬菜水果虽然已经坏了大半,但确是整整齐齐的被分类码好放在架子上,大锅上也抹了油防止生锈,木头柴火砍成大小粗细一致的木段,用麻绳扎好,堆在厨房的角落之处,行云心中暗道,她原以为封式祁乃武将出身应不拘小节,没想到做事如此规整,一个小厨房竟也能一窥一二。

行云出了厨房,拐进了旁边的水房,水房内除了一口半人高的水缸以外空空如也,水缸沿边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垢,看来那探子说得没错,这水自送入水房,就未曾使用过,不过有一处,行云却有些奇怪,她行至水房的一角发现,此处很明显有土砖堆砌的痕迹,而且还新抹了石灰,她走过去用手摩挲了一些石灰,放到鼻尖闻了下,有些烟火焦油的味道,这么说,这处墙角是原来的厨房灶台,想必是封式祁将原来的这间厨房改成水房,又将旁边的屋子改成厨房,这么说,行云环视了一眼,这间水房必有猫腻!

可是上上下下转了好几圈,并无异常,外面的月光虽好,可惜屋内仍是漆黑一片,实在是看不清楚,于是行云便从旁边厨房处取了根柴火,学着在尧支山时雾晨取火的模样,对着木条打了个响指,嘿,一点小火花还真的冒了出来,其实对此等玄妙之事,她本不做幻想的,觉得打不出火花便去厨房找个火折子便是,却没曾想自己也能打出火花,想来此事应是稀松平常,她也不再深究,只举起手将那小火花吹得大了些。

有了光亮,行云便将屋子的各个角落,水缸,都细细看了一遍,最后查看到水缸底部时,发现了蹊跷,水缸体积不小,常年放置在此处,内里又时常有水,理应不该经常移动,但地上的印子却重重叠叠,这点甚是奇怪,为了看得更清楚,行云趴将下来,把手伸过去摸了摸水缸的底沿,底沿坑坑洼洼,有磨损的印记,定是经常移动才造成的,她沿着水缸不平的下底一路摸索,一直摸到了一个暗扣一样的东西,行云勾住暗扣,轻轻一扯,水缸竟然滑动开了,一个井口大小的黑洞出现在她眼前。

8

水缸之下的这个洞,口极窄,仅能容纳身形瘦小的人,单人进入,洞里不知深浅,黑漆漆的一片,不时有阴风从下面窜上来,让人脊背发凉,已经走到这里,封式祁究竟身在何处,他又为何要救自己,答案想必都在此黑洞之下,眼前就算是龙潭虎穴,行云也得进入一探究竟。

她将小火棒扔了下去,不一会儿,火棒便着了底,看来洞不深,也就二人来高,扔下去火棒依旧燃烧,证明下面通风良好,且空无一人的样子,行云猜测此处可能是封式祁的密道,人早已从此处逃走了也说不定。

不管了,行云掀起裙子,一个猛子跳了下去,洞虽然不高,但还是不小心将脚给崴了,她费劲地爬起来,朝四面看了看,这像是用旱井改造出来的一间密室,地面平整,应是被人细细整修过,四面都是黄土刨出的墙壁,面积并不太大,不是前面设想的密道,不过这个密室好像还有个里间,借着刚刚扔下来的小木棒发出的微微火光,行云似乎看见密室里侧有个小门若隐若现,她轻轻走过去,用手一推,竟然开了。

门里漆黑一片,她正要举起火棒往里探查一番,不知从哪里刮来阵邪风,呼的一下将木棒上本就不大点的火焰直接熄灭,突如其来的无边黑幕瞬间吞噬了行云,耳边呼呼地不知道什么声音在低吼着,眼睛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迅速的被放大,浑身上下无法动弹,黑暗带来的压迫感就像只野兽不断挤压着她的胸膛,无助、害怕各种感觉翻涌而来,在她模糊的记忆深处,也曾在这般暗无天际的地方,没有声音,没有颜色,身体被紧紧地束缚在一个狭小之处,她害怕再回到那里,害怕那万物消寂活死人一般的地方,她不要回去,不要!

黑暗中,行云僵直着身体突然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就在她倒下后,密室里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高晏九扶二人,他们发现水房出现光亮后,便也过来查探,正好看见行云跳入密室,二人不清楚下面的情况,于是就在上面待着,没想到先下去的这个人如此没用,不一会儿就被吓倒在里面,他们只得也下来。

九扶打了火折,点了支火把,把这密室照的亮堂堂,见行云正昏倒在里间门口,便将她扶到一旁,引着高晏进入了里间。

里间里有个供桌,用三牲大礼供着一个无字牌位,一名军官打扮的尸首,正跪在牌位前,胸口前插着一把刀,面目模糊,死去已久。

九扶走上前,展开尸首的手臂,验了验手臂内侧的伤疤,又在尸体上搜刮了一番,找到了军中特质的刻有封式祁的名牌,便起身回禀道“主子,这句尸首,应该就是封式祁”。

高晏心中此时失落万分,自己苦苦寻找的封式祁已成一具尸体,线索到此又中断了,他费劲心血,苦心孤诣,一朝又要推倒重来,真是心有不甘,如今只能尽量从封式祁的尸首还有门口昏迷的这名女子处找寻线索了。

他绕开封式祁的尸首,走到无字灵牌前,牌位上落了一些灰土,高晏拿起牌位擦拭了一下,封式祁大费周章弄了个密室来祭祀,又以如此古怪的姿势死在牌位前,这牌位所供之人对他定极为重要,他细细查看了下这牌位,牌位确实是无字牌,仅底座上刻了一只奇特的小鸟,鸟有三爪,无眼无嘴,是只神鸟的图腾,高晏的手在见到这个图腾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个图腾他在梦中见过千百遍,是啊,当年她的赤猊剑上刻的纹样正是这个三足鸟图腾!

“主子,这个图腾....”九扶见图腾眼熟,又见高晏神色异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牌位上的图腾,便开口唤道。

高晏听到了九扶的声音,只觉得身体有些沉重,想起今日是十五,他在此地已经耽搁得太久,须得早些回去,便开口道“九扶,本王身体有些不适,剩下的你找人收拾一下,让人查清楚封式祁的死因,还有,把这个女人,带回去,本王要亲自问她!”他眼睛瞟了下门口依旧昏迷的行云。

9

“救救我....有人吗?...有人救我吗.......”

“谁来救救我........求求你们....”

邺城驿馆内,行云在梦中反复低语着,似乎是着了梦魇,高晏让九扶去取了些安眠香过来。自己坐在厢房一侧的窗户旁,他的头也有些昏,掐指算了下时辰,已是亥时,每月一次的蚀骨之痛...快发作了...

今日没有酒,看来是难熬过去了,他苦笑一下,有酒又如何,不过是醉死过去麻痹肉体的疼痛而已,而酒醒后,心如刀绞的痛苦又该如何抚慰,只不过是独自一人在这人世苟延残喘罢了。

九扶的安眠香取来了,行云的梦魇好了很多,梦里也不再哭泣,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下了。

“主子,为何不让小的把这女人弄醒,她这般占了您的床榻,您也没有睡处了。”九扶开口说道。

“不用,本王不困,你且回去。”高晏深吸了口气,冷冷地说道。

“可是,今夜是十五,让小的陪着您吧,不然小的实在不放心”九扶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此处不同靖安,莫要让人生疑。”高晏回绝了九扶,葛瑞芳盘踞邺城已久,他忌惮朝廷如毒蛇,时时提防,如若被他发现一个貌似闲散的灏王殿下居然偷偷来了邺城,他心中震撼之余,必然会有所行动,万不可打草惊蛇,而且此次自己是为母妃而来,本就不能为父王所知,一切必须万事小心。

九扶见高晏坚持如此,欲开口再劝,但依这主子的执拗性子,想也没有用的,便退了出去。

10

窗外,月光满盈,柔和地抚摸着安静的邺城,一切都是那么无声无息,高晏起身闭上窗户,噬骨之毒即将发作,他颤抖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停的抽搐,他知道,这只是前奏,紧接着的是从内到外骨骼寸断的疼痛,到那时他就算是醉了,也能听到骨头咯咯作响之声,高晏缓缓叹了口气,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闭上眼,默默地等待那个时间的到来。

“你是不舒服?”一个声音响起,高晏压住已经开始的痛感,睁开眼睛,一张苍白寡淡的脸,在透过窗格的月光下格外渗人,这张脸的主人,行云不知何时已经起来,眼见美公子眉头紧锁,一脸不适的坐在窗前,心里担心地不行,忘了自己怎么会身在异地,直径就跑到他面前。

高晏没有回答,此时,他体内噬骨之毒已经开始发作,额间冒出了阵阵虚汗,他实在没有精力和她闲谈,只得略略点了下头。

行云瞬间明白他的情况,见他一直在出汗,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十分烫手,“是发烧了吗?”她又问。

“....”高晏闭上眼睛,不再作答。

行云见他难受,便不再多问,壮着胆想将他扶到床上,突而想起今日遇上时他似乎挺抗拒与人接触,但他如今这个样子,怕是顾不得这么多了,开口说“我只扶你去床上躺下,别的什么都不做,你别推开我”,看他没回话,就扛起他的大半部体重,送到床上躺了下来,然后出门打了盆水,为他擦汗降温。

这般折腾了许久,降温的水来来回回都换了三盆,可美公子的体温始终降不下来,呻吟着,整个人都难受地蜷缩在一起,这可如何是好,烧的如此厉害,若是烧糊涂了,岂不可惜了这么俊俏的人儿。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行云将整床被子淋了个透,湿漉漉地盖在美公子身上,为他降温,自己隔一会儿,摸着里面的被子被焐热了,就翻过来,换一面凉的,继续盖,一番操作下去,高晏的体温缓慢的开始下降,像是有效果,行云真是佩服自己的机智,不过这换被子可是力气活,况且还是床湿透了的被子,翻了几次,行云就胳膊发软体力不支地倒在一旁,她又摸了摸高晏的额头,已经凉了下来,人也不再难受地呻吟,耳边开始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想必是睡着了,行云的心安定了下来,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沉沉的睡着了。

11

“主子,被褥换好了,只是这个女子,您打算如何处理”,九扶一大早就被叫过来换这一堆的湿床褥,心中甚是费解,他推了推依旧抱着那床湿被子睡着的行云,一边望着正在用膳的高晏,等着主子的吩咐。

“你既换了床褥,就且让她歇着吧”,高晏食欲不好,推开刚用了一半的早膳,坐在窗前捧起了一本前朝李巍撰写的《清溪山水志》。

“主子,昨夜这里是遭是水灾?”九扶想起大清早高晏坐在湿被子里的样子,像极了那个落水什么来着,不可说,但挨不住心中的好奇,只能踩着边儿问自己主子。

高晏的视线越过手中的书册,朝九扶瞄了一眼,和蔼可亲地笑道“你既如此好奇,就把她交给你,弄醒了,给她换身衣服,自己问她去。”

“小的这就将姑娘收拾好,送回来,小的一个字也不问!”九扶被高晏盯得心里一阵发毛,完了,从小到大,除了对外人演戏,没见他对自己如此和蔼过,物反必妖,他现在只想甩自己个耳光,真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说罢九扶扛起行云便退了出去,行走间,一封信从行云的衣领之间落下,高晏待九扶出去后,将信拾起,信封上落有,雾栋亲启,字样,“雾栋?”高晏心中思索,“大虞雾非族的前任族长雾栋?当年雾栋的侄儿雾渊带领雾非族叛离大虞,后被西肃反口,自刎于旻川,雾栋便带着剩余的雾非族人遁入山林,世人再不知其踪迹,怎得这个女人有雾栋的信”,拆人信件看人隐私这种事情,从来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不过他高晏向来就是个小人,还是特别奸佞的那种,遂想也不想便打开读了起来....

高晏看完信,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谜团似的女人也不禁感兴趣起来,昨夜,她尾随自己前往封宅,进入密室,显然,她也在找封式祁,且事先也不知道封宅密室一事,才会昏倒在密室之内,她怀揣着的这封信,究竟从何处得来....

高晏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九扶正领着行云在门口等候,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三福商会行首顾陌之。

12

三人甫一进屋,行云就关切地问高晏,“你的病好了?”高晏身上有毒一事本不欲为外人所知,只得点点头说“偶感风寒,不妨事”。

一旁的顾陌之自打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行云,甚是奇怪,这个女子怎得如此眼熟,“你可是陈掌柜的外甥女,小云?”,顾陌之问道。

“呃,你认得我?”行云指了指自己。

“前些日子你来此处投亲,陈掌柜带你见过我。”顾陌之说。

“....那你是?”行云还是没认出来。

顾陌之正要继续解释,高晏却对行云说道“小云,且与九扶下去,本公子与顾行首有事相商。”说罢朝九扶点了下头。

九扶明白主子的意思,便拉了行云退了出去。

顾陌之本是用来调查葛瑞芳与河合商会勾结一事,若非不得已,高晏其他的事情并不想他知道,这对他们双方都有好处。

“这个女子是本王昨日在城内集会认得的,你与她相识?”高晏不经意地问。

“不算相识,只不过她的舅父是商会内的管家,有过一面之缘。”顾陌之恭敬的答道。

“哦,那你回去告诉他舅父,这个女子,本王留下了。”高晏坐下,盯着桌上放着的那封信说道。

“这.....”顾陌之一时语噻,虽然灏王爷爱风流的名声是天下皆知,但这云儿他才认识一天,又不是个拿得出手的美人,难道,这云儿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能让灏王把持不住?又转念一想,这些王宫贵胄想必是娇花看多了,偶尔看看野花换换口味吧。只不过陈管家那边,暂且用银子堵了他的嘴,试试看吧。想过这些,顾陌之便拱手应了此事下来。

高晏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接着问“你来此有何要事?”

顾陌之这才想起此次的要件,遂说“王爷,昨夜九扶传信过来,让在下去封府处理些东西,小人见此事重大,不方便通过静安寺传递消息,便自作主张前来禀报。”他知此事牵连重大,便压低声音说“东西处理完了,找的衙门的老仵作,只说是回乡探亲遭了盗匪死了的商会脚夫,您放心”见高晏点点头,他又继续说“此人死了有六七日,死前遭了不少罪,一身是伤,就算没那当胸一刀,也是熬不过多久的,不过仵作在他右肩发现伤口内找到了半截箭头,您请看,”他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个布袋,又从布袋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封式祁身上的箭头就包裹在油纸里,“此箭头虽然只有半截,但您看箭头上的刻的图案”,高晏接过箭头,仔细一看,箭头上有些模糊的纹样,样子不全,但似乎是虎纹,中原三国,各有象征之物,大虞为金乌,西肃为腾蛇,南陈为飞虎,如此看来,这箭头是军中所制,封式祁是被军中暗箭所伤,而这邺城中,能悄然调动弓兵而不被外人所知的,唯有一人,高晏抬头看了看顾陌之,顾陌之点了点头说了三个字“葛瑞芳。”

说到此,高晏心中盘算起来,他所知的封式祁,是母亲当年从大虞带出来的旧人,此人在母亲遭难后便消失不见,他派人前往大虞寻访三年,终于知道封式祁身在邺城,这也是他会来邺城的原因,他要找到封式祁,当面询问自己母亲当年坣街一案的真相,他要知道母亲最后寄给他的一封信中,究竟说了什么,只有找到封式祁,这一切的答案才能落地,然而如今封式祁已死,线索又回到了葛瑞芳身上,不对,除了葛瑞芳,还有一个人,那个小云,她手持封式祁寄给雾栋的一封奇怪的信,信中封式祁委托雾栋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与封式祁又有何干,这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一条线索....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高晏终于开口,“陌之,你且回去,此事...到此为止,谨记。”

“是,小人回商会去了。”顾陌之得令,明白高晏不欲自己再过多的探查此事,便卸了差事,回去商会了。

13

九扶见到顾陌之离去,遂领了行云进了高晏的屋里,这间屋子靠街,窗户开着,外面很是热闹,清晨的阳光穿过屋前的榆树,末夏时节的和风就这么缓缓的吹进屋子,高晏穿着一身暗纹灰色深衣,依旧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和昨天晚上那痛苦的神情不同,今日确是一副潇洒清闲的样子,行云只觉得他比初见那日更加好看,一旁的九扶见她如此直勾勾地盯着高晏,正要提醒她,没想行云却先开了口“这位公子,我们以前见过吗?你很眼熟”,很好看,行云心里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是说昨天以前,那没有。”高晏依旧是坐在那里,淡淡的答道。

“哦....”在行云那不靠谱的记忆中,眼前这副眉眼的主人应常是笑着的,“可惜了...”,是呢,他老是板着脸,真是可惜了这好相貌。

“九扶,你下去,我有话要问她。”高晏不在意行云的脑子在想些什么,想尽快问出一些线索。

九扶退了下去,高晏用指尖夹起桌上的一封信在行云面前晃了晃,“这封信是你的?”

行云见这封信竟然在高晏手上,惊讶道“是,你怎么拿到的,我明明...”自己明明放在衣服夹层中,想必是昨夜为他翻被子时不小心掉落的,她向前一步,想取回这封信,又问“你看了?”

“这封信怎么会在你手里,你与雾栋是何关系?”高晏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反过来问行云。

“雾栋...老族长他救了我,或者说是封式祁让他来救的我,信上说的让他取的东西,就是我。”行云不想骗他便老实回答道,“你也在找封式祁是吧?”

“你就是封式祁让雾栋取的东西?”高晏疑惑地看着行云“封式祁为何要这样做?”

“我也不知道,老族长也不知道,所以我来找封式祁,我也想问问他,为何要救我?”行云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遭遇一股脑儿说了一遍,唯独悄悄掐掉了自己昨天晚上偷听墙角的糗事,“.....昨天晚上是你们带我回来的吧,那你们在密室中,见到封式祁了吗?”

高晏见她焦急的样子不似撒谎,但如此荒唐之事委实让人难以相信,他摸了摸指间的玉扳指,没有答话,只是将信将疑地看着行云。

行云想起临行前雾栋给她的信物,赶忙解开腰间的小荷包,从里面扯出一缕金色的长须,递到高晏面前说“这是老族长给我信物,说封式祁一见此物就知道是他了。”

高晏看着这缕金光闪闪的胡须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传闻雾栋金须白发,想是真的,如此说来她并未说谎,但仍有疑点,“那为何三福商会的行首说你是陈管家的外甥女?”

“那是老族长安排的,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只是给我找了个落脚之处。”行云见高晏开始相信自己,便收起胡须又继续解释道。“我就是个冒牌的外甥女,为了进城找封式祁才如此唬人的,对了,说这么多,昨晚你究竟见到封式祁了吗?”

高晏沉默了一下后把信还给她,说了一句“封式祁死了。”

听到这几个字,行云顿时如遭雷劈,“他....死了....他竟然死了!”封式祁死了,自己的身世之谜是不是就永远也无法解开了。行云闭上眼睛,同雾青那时一样,还是那股无力的挫败感渐涌上来,她自从尧支山出来,所遇之事均是环环相扣,从雾青雾晨到雾栋老族长再到封式祁,本以为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根源,万万没想到,还有线索中断这个选项,如今封式祁不在了,她又当如何是好?是继续追查还是返回雾非族,她也不知道,不过封式祁是她的恩人,至少也要找到熬封式祁的死因,为他报了仇再走,方能不枉此一行。

高晏看她情绪在奔溃的边缘又陡然坚定起来,不清楚她究竟在考虑一些什么,正打算唤了九扶打发她离去,不想行云却开口道“你也在查封式祁,想必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妨和我说说,我想知道。”

真是个奇怪的人,要找的人明明已经死了,却不放弃,还在想着如何达到目的,高晏此刻对这个女子勾起了一些兴趣,“知道又如何,他已经死了。”

“封式祁既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我要找他因何而死!找到凶手,找他的朋友,找他的家人,总之,我要知道他救我的原因,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要找!”行云望着高晏坚定的说。

“也罢,我说与你便是......”高晏背了过去,行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全神贯注的听着他用细小淡薄的嗓音说着他知道的封式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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